她讽刺地笑了:“我母族以前也是书香名门,为政一方的,后来经战乱而败落。可兴盛时,没少照应过林家,对林家也有恩有义的。是不是,林族长?”

        林高峰低头不语,林安远也在一旁显出几分尴尬不安。

        “十岁那年,我和母亲救下了一位病重频死,流浪四方的卖艺女子。她感念我们的救命恩情,听说了母亲的事,自告奋勇,讲到自己在江湖上很有些朋友人脉,愿意向他们求助,帮着打听林氏宗族的下落。

        “她颇有几分武艺,曾劝我母亲道,乱世之中,女子要能保护自己,不如我们母女和她学得些功夫防身吧!她说我资质根骨不错,母亲也考虑到我们在山野中过活,希望我能有自保之力,也就答应了下来。除了传授武艺,她还教了我些医药常识。也幸好如此,否则我怎能有能力迷晕林家奴仆逃出,又怎能有本事只身刺伤歹人,找到北燕使馆?她对我实在有莫大帮助,人又机敏有才,我对她很是敬佩!”

        “后来,她探听到林氏宗族的落脚地。正好,那时我也拜了师。师傅替我们母女去了一趟林氏宗族居处,询问我父亲的消息。当时,林家族长是这么说的:我父亲早就不幸在兵乱中亡故,连尸骨都无处收敛。林氏宗族如今也生活窘迫,无力收留我们母女。反正我也只是女儿,无法续父亲香火,让我母亲干脆带着我改嫁,宗族不会管。”

        “我母亲随后大病一场,既悲痛父亲的身故,又怨恨宗族的无情。她生性坚韧好强,此后,拒绝了众多男子求亲,无论多苦多难,都好生教养我长大。自己却因积劳成疾,心情郁郁,早逝了!”

        说到此处,顾青声音蓦地从哀伤转为凄厉:“如今,林族长却说十几年前林安远就联络供养起了宗族,此话何其荒谬!天下岂有两个林安远不成?你们拿了那冒牌货的银子,就敢混淆真假?假冒官员是大罪,你们为虎作伥,也同罪!”

        她转身面对着卫奇,悲愤行礼:“请大人明察秋毫,问罪林氏宗族!”

        堂上顿时嗡嗡声起,林安远眼前一黑,想不到竟有这么一出,可怎生辩解?

        卫奇的目光扫向林高峰,意味不明。

        林高峰的脑子一瞬间空白,回过神来,失声道:“哪有此事?大人切莫听她一面之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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