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草木清华!”顾青想起曾被当做歌咏唱的一首诗,轻轻吟道:“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二皇子品味着:““是首好诗!这清华大学堂教授的与众不同,但仔细想一想,却是最实用的!”

        他叹道:“寻常学堂,教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科举文章。但国家每年开考能取多少秀才,多少举人呢?更不用说进士三年才录几百人。那么多读书人,有好前途的有自然是有运道。但考到白发苍苍,还没有功名的也大有人在!”

        “读书,是很花钱的,笔墨纸砚,书本,考试的盘缠花费,一个中产之家供养一个专心读书的,都要咬着牙,省吃俭用,更不用说那些资产菲薄的人家,直能拖垮一家人!”

        他笑容苦涩地看着顾青:“你知道,我母妃出身不高,初时只是王府里的侍女,伺候了我父皇后,成了通房丫鬟。父皇登基后,她生下我,因为身份原因,地位一直不高。我成年开府后,父皇怕我面上不好看,才给她晋了一个妃位,可算母以子贵。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外祖,就是一个屡试不第的童生,一辈子的光阴都浪费在一次次地赶考上,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最后自己郁郁而终,留下一家子老小和一身的债务。我母亲因此签了卖身契,进了王府为奴婢。她还算幸运的!”

        “有时,我会想,为何外祖他如此执迷不悟,按说他读书识字,但凡出去寻个差事,总能养活妻儿!看着妻儿的苦楚,却还能无动于衷地读他的圣贤书?对待家人都如此狠心,真地得了功名,当上官,会善待百姓?”

        “如果,如果,我母亲出身能高一些,哪怕是家境贫寒的平民女子,那也是良家子!她的处境,我的处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些年,我宫里宫外,兢兢业业地办差,不敢有半点懈怠,包括冒险去北燕,也是为了母亲和自己争取个出头之日。所以,对一些世态世情,深有感悟!”

        顾青默默听着,二皇子的倾诉,让她也很是感慨。或许,因此,两人才在某些方面能契合,能相互理解。在这个年代,她这样的言行,只怕大多数人都会觉得离经叛道吧?所以,她无偿献出牛痘之法,确实是想济世救人,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在她做了这样造福众生的善事之后,再想大肆抨击,千方百计地对付她,就要掂量掂量了!

        “所以,”顾青明白地道:“清华大学堂是为了贫家之子找寻一条出路。至少,他们学成之后,能养家活口,衣食有保。若是想从科举出头的,也不会来此。人各有志,也各有自己的道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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