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不怕死的,那个人就是祁冲。
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自王位上一路小跑下来,坐到巫沧的椅子沿儿上看着她们姐妹二人。嬉皮笑脸地挑了一撮巫沧的头发绕在自己的指尖上把玩。
“巫姮,近日来你可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巫沧问话的时候是不看人的,她虽眼眉垂得很低,却并没有行术,只是语气淡漠地问着。
巫姮听着她这兴师问罪的提问,仿佛回到了从前那些被巫沧颐指气使,疏离无视的日子。她发现自己有快要颤抖起来的迹象,看来童年时光中巫沧给她留下的阴影至今依然没有丝毫的减退。可如今她分明已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孤独无依的小女孩了。她掌管祁国和家族事务长达数十年,早已过惯了高高在上女王般的日子,当年她忍得,如今却说什么都忍不了了。
虽然她很清楚,现在跟巫沧翻脸还为时尚早,她的力量还远远不能和她姐姐这样的存在对抗,但,她不想再忍了。
巫姮巫印里那抹红色越发明亮起来,这使她看起来十分妖异,映着那吹弹可破的俏脸,越发显出一种诡异的美感。她周身都散发出的黑色瘴气来,连侍奉左右的侍卫们都感受到了这种叫人心神都为之颤栗的邪恶气息。这是一种夹杂着死亡,暴虐,残忍和欲望的集合体。她带着恨意目视着巫沧“我好像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论身份,我是巫族族长,而你早被逐出巫族;论地位,我是一国神巫,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你如今,不过是个从边缘之地来的戴罪之人。我好心喊你一声姐姐,事事不与你多作计较,可你呢?你今天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质问我的?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是从前那个抬手间翻天覆地的神巫巫沧么!”
眼看着巫姮如此失态,巫沧依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她只是稍纵即逝地皱了皱眉说道:“你如今习的,怕不是巫族的巫术罢,怎么,恼羞成怒了?如此容易心境动摇,你这几十年的修炼都修到哪里去了。”虽是质问,巫沧的语气依旧缓慢而冷漠。
见此巫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甩长袖厉声道:“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还没等巫沧说话,祁冲不干了,他抬眼看了一眼巫姮:“你吃了枪药了吗?不会说话就少说点,问你就答哪来那么多废话!”
祁冲的杀气已经很明显了,巫姮不是不知道他的恐怖,但她不知是怎么了,仿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般瞪着祁冲,一只手拍着胸口说道:“我为你呕心沥血做了那么多事,整整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你呢,一心只有这个妖女,全不把天下放在心上,不是昏君又是什么!”巫姮状若疯狂,加上周身弥漫开来的黑色瘴气,看起来越发渗人了。
祁冲被她骂得有点不知所以,他怕眼前这疯子伤到巫沧于是把她往怀里搂了搂。仔细想了想,觉得巫姮说的不无道理,虽有点不服气,一时也拿不出话来反驳。
巫沧的声音就在他怀里轻轻响了起来,她像是在跟人闲聊一般地说:“想必如今你也明白当年父亲为何执意要杀你了。”
“明白?我不明白!本来从小我就是族里最受宠的孩子,凭什么无缘无故地我要去死!如果不是你,父亲肯定不会如此对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巫姮此时的状态很可怕,她表情狰狞,原本好看的眉眼也变得阴森起来,她像是全然不顾后果般失控地宣泄着。
巫沧轻轻推开祁冲一些,直视着巫姮那闪着红光的可怖双眼,平静的说了句“你始终还是不配做巫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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