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胜利于他们而言说重要,十分重要;说不重要,根本也不重要。
不重要,却必要。
他们只是做了对自己的身份而言最正确的事。
得来一个纵然不是巫师也可以算出的朗朗乾坤。
伯夷无法体会到他们的不快乐,他本是一个自幼长在荒芜之地的苦孩子,在他的记忆中,幽陵的风沙从未停过,他们居住的地方,满是吃人的豺狼虎豹,每个月都有人死去的消息。他可怜的母亲,自己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得了。
从伯夷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天,他就暗下决心,终有一日,他会打回去,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统统抢回来。
当离开蛮荒的幽陵以后,他第一次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才惊觉,原来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看到的居然可以是不同的天空。
那些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们,吃着他从未见过的果蔬,穿着干净妥帖的服饰。一路走来,越靠近王城,那差别越是叫他悲从中来。王城的公子们一个个带着倨傲的神情和数不清的奴仆,华服上绣着繁复的花纹,干净地一尘不染。他们的脸颊两边没有丑陋的红血丝,嫩得都能掐得出水来。仔细看去,连婢女们头上带的钗子都是在幽陵瞧不着的物件。
街上一副忙碌热闹的场景,小贩们个个都有适合唱戏的好嗓门。卖胭脂的,买糖人的,买风筝的。伯夷带着大队人马本是浩浩荡荡,如今却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感觉不到丝毫的得意。
他也确实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于是一路上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沉默。
他感到忧伤,他本该和那些世家公子一样自幼享受着优越的生活,众人的敬仰,甚至比他们更加高贵,他该是这个国家的王子,这世上最该被珍视的人。
可他却在寒风凛冽的幽陵度过了他的整个童年,幼时伯夷觉得自己很快乐,他的父亲文武双全,温文尔雅,他的老师力大无穷,勇敢无畏,他的巫沧姐姐,宛如天人。他本来很知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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