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愉从袖中抽出了手绢,缓缓走到了德容郡主的身旁,轻轻抬起了她的右手,看着被树皮所刮破表皮的手掌,转而用手绢将其包扎好,同时说道:“在妹妹看来,姐姐是个生性沉稳之人,今夜何故如此动怒?”
德容郡主并没有回答她,而公冶凛已然猜到了原由,他的脸上浮现出与德容郡主一样,身为公冶皇族子弟即位羞愧的神情,转而替她答道:“陛下如此也不是一朝一夕了,我以为皇姐您早就已经看淡了。”
德容郡主靠着树干缓缓蹲下身子,言辞之中满是懊恼与不甘:“是啊,我也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这么多人为了他而与长孙氏抗衡,甚至那么多人为此落得个家破人亡、尸骨无存的悲惨下场。可他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事事以长孙焕为尊,而对朝政毫不关心,使得大权旁落、皇家威严尽丧。”
见德容郡主对天子如此恨其不争的样子,身为朝争斗争受害者之一的景愉,自然能够体谅她的心情。
她屈膝蹲下身子,轻抚德容郡主的肩膀宽慰道:“我久离帝都,并不懂朝堂纷争,但也知晓‘天道轮回’的道理。若是今日之局面果真是混沌黑暗的话,我相信,将来总有一日,定然会出现终结浑噩至安之世,为万民拨却阴霾重见曙光之人。”
听了景愉的话,德容郡主不禁怔住了,随即苦笑道:“好妹妹,我知你是为了宽慰我才说的这番话,不过看来你果真对满是血腥气息的朝政一无所知啊。”
说着,她轻轻握住了景愉的手,满怀担忧的说道:“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你。你身为一介弱质女流,将来却难免要执掌景氏一族,可你又没有翁亭妃那样狠辣刁钻的手腕,若是有一日必须要面临卷入这浊流的命运,你可一定要当心。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了......”
看着如此担心自己的德容郡主,景愉知道她与岳翎县主的心性全然不同,是个真的与世无争的人。
而她方才的这番话,让景愉又回想起了长孙承渊曾给自己的忠告。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并在内心嘲讽自己: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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