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武安百里氏,就更不用多说了,届时百里观潮光是应对粮脉断绝和北戎进犯就已然分身乏术了,怎么会有余力去干涉长孙焕的谋逆之举呢。

        剩下的就只有坚定的保皇党:富江公冶氏了。而富江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长孙氏对抗,孤掌难鸣之下,即便是反对也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长孙承渊没想到长孙焕居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就只是为了满足他一个人的帝王之欲。

        景愉可以看得到,他那露于袖口之外的左手紧紧地捏成拳状,涓涓的流水声也不能掩盖那拳骨关节的“咯咯”作响之声。

        她知道长孙承渊此刻有多么的痛苦,他早在内心筑造了一座堤坝,而长孙焕的所作所为有如滔滔洪水,不断的冲击着这道堤坝,可却始终没有突破堤坝的底线。

        可如今,洪水已经彻底将堤坝冲毁了。

        看着长孙承渊落寞而又悲凉的侧脸,景愉难免心生不忍,可又无可奈何,只好望着不断流动的溪水叹息道:“若是你现在想要回头,还来得及,趁着长孙氏的人还没有发现你卷了进来,快点离开这里吧。”

        说罢,景愉缓缓脱下了自己的鞋袜,露出了那踝骨早已红肿的右脚,剧烈的灼热撕痛感让她难以忍受,便轻轻撩起冰凉的溪水淋浇在红肿的脚踝之上:“很感谢你专程赶来这里出手相救,我会忘记今天与你的相遇。”

        长孙承渊俯视着景愉附身用溪水给踝骨降温的动作,转而问道:“那你呢?即便是如此,你还是要坚持向前吗?”

        面对长孙承渊的质问,刚刚将凉水从溪面上捧起的景愉停止了自己的动作,而原本承积于她掌心的水,很快就顺着她的指缝流淌了下来。

        随即她再度将手浅浅地探入水面之下:“我要走的路与他人不同,每走一步,后方的道路就会迅速坍陷,我的身后只有万丈悬崖,根本不容许我后退。哪怕我走得稍晚一步,也会坠落至万劫不复的深渊。”

        得到这样的回答,长孙承渊从这个柔弱到寸步难行的女子,眼神之中的光芒却比任何人都要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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