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给田中洋一和日本兵们留下几坛好酒后,车夫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般地,从天津离开。
杨惠在车里度过了污秽而又漫长的数日之后,终于在“白鹭”张岩昭的安排下,于延安落下了脚。
至那之后,杨惠再也没有看见过田中洋一,直至今日。
李栋和杨惠站在审讯室外面,审讯室的门上有一个小窗口,可以看见里面的样子。
两人皆是沉默地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着被纱布包扎着半张脸、一只眼和一只耳、包扎的纱布上还泛着些许血迹的、在审讯室另一边的田中洋一。
一身狼藉的田中洋一有些呆愣愣地盯着前方,好像周遭的一切,他完全不知悉一般。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就是田中洋一本人?”李栋问着杨惠。
杨惠迅速点头,“是,”她随即苦笑,“这么多年过去,若是旁人,我确实有认错的可能,但对于这个人,我绝对不会认错。”
田中洋一曾经给予自己的一切,是她即便想努力去忘记都不可能忘记的存在。那时烙印在她人生中的耻辱和不堪,影响了她很久。但在那之后,似乎有些无法言明的困惑以不易察觉的姿态存在着。杨惠将那不易察觉的姿态迅速隐藏,只留下心底的屈辱和不堪,用来羞辱现在出在她眼前的田中洋一。
李栋迅速扫了她一眼,确定她并没有过分受情绪左右后,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了。杨惠同志,你为组织做出的牺牲,组织会一直记得的。”他深深地对着杨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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