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见他情状,想起探春早嘱咐的话,抿嘴儿浅笑:“回二爷,林姑娘并三姑娘他们清虚观听戏去了。”

        宝玉呆呆地看着不远处,按着她的话想了会子转过弯来,自然而然要去拉对方的手,猛然想起来昨日别人说他不懂男女大防,投到半空的手握成拳头慢慢垂到腿侧。

        “这大早的看什么戏啊。”

        “二爷不早了,已经午正了”,丫鬟捂着嘴咯咯笑出声,“前不久他们几个姑娘求了老太太说要自己出去看戏,由大奶奶领着,老太太贴了自己的体己请他们在清虚观包了楼子热闹热闹。”

        “那怎么没人告诉我。”

        丫鬟目光揶揄在这呆子身上上下逡巡:“二爷是男人,自然不能和姐妹们常混作一处。再说了,二爷你平日和薛大爷秦小郎君出去喝酒顽耍,姑娘们也没闹着作陪,怎么人家出去,你就非得跟着呢。”

        宝玉刚要说话,听到这丫头后半句,直觉得有理,一个人口里努努囔囔回自己屋去了。

        清虚观张道士是当年荣国公贾代善的记名替身,和贾家打了几十年交情,府内奴仆主子都混得充分脸熟,知道在什么人面前就该说什么话。

        不说修一身道骨仙风,倒说这敛财手段修炼得十分出神入化,今日见财神奶奶们大驾光临,笑得一双细眼被经年的皱纹掩抑:“小姐们几年不见都出落得一个比一个水灵,比道中芙蓉花娇美娴雅,不知道日后会便宜哪家。”

        除了李纨,剩下几位都是未出阁的小姐,乍听他说,个个羞红双靥。探春的脸被风吹得发冷热不起来,于是低着头假装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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