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谈话,李凌知道了这船人都来自粤省同一座县城,在老家集合的队伍,相互间不认识,但每个人与蛇头都是老乡,他们偷渡的船费是两千块人民币。

        这是一趟超级昂贵的海程。

        现在才改革开放初期没几年,大陆的物价低到发指,人均年收入不超过400块人民币,像羊城那种省会城市,一斤大米不过两三毛,猪肉才七八毛,鸡蛋一块钱可以买十个,两千块足以支撑一个工薪家庭富足生活两年。

        船上这八位偷渡客为什么能出得起两千块的船费?因为这是在港亲戚搞的钱,八个人一共给蛇头缴纳了16000人民币,一趟买卖做下来,直接导致蛇头变身万元户,不过这笔钱还要贿赂香江的边防警察,蛇头究竟能赚多少,李凌猜不出来。

        蛇头即是长尾男,大家都叫他‘长尾哥’,他在船头掌握着航向,听见李凌与林宝仔的对话,他扭头插了句嘴:

        “宝仔,你老豆老妈几年前去港,我记得你上面还有一个大哥,也在港工作,他们为什么要把你留在大陆?”

        “是这样的长尾哥,我老豆小时候跟着我阿爷去星马谋生,那时候还是民国,新中国成立后他回来定居,娶了我老妈,我们家属于归国华侨,后来不是闹运动吗,我家处境不好,于是我老豆动了再次出国的念头。

        当时政府有政策,允许侨民一家人部移居香江,但是必须要留下一个人,否则谁也离不开大陆,他把我留了下来,那一年我才五六岁。”

        林宝仔知无不言,蛇头是老大,必须要恭敬、尊重,这是他离家前长辈们的严厉叮嘱。

        “其实我的情况可以办理探亲签证,走海关直接过境香江,但是我是被家里留下作为保证人的,老家的政府不放行,所以我必须要偷渡。”

        讲着话,港岛的海岸线已经遥遥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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