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望财见扬霸天凶眉恶眼,脸上怪r0U横生,但枯瘦如柴,弱不禁风,不禁问道:「小兄弟,所谓真人不露相,你也别深藏不露了,露几手功夫来瞧瞧。」

        扬霸天见院子有两座白玉石狮座子,走到石座边,双手一抱,就将石狮抱起,绕着尤望财,转了三圈,方把石狮放下。尤望财笑赞:「真有你的。」

        扬霸天道:「尤大爷,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何吩咐?」尤望财满意一笑,道:「爽快。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此语一出,扬霸天大惊,他原先以为尤望财只是故意把自己从大牢里「买」出来,在各地兴风作浪,闹个天翻地覆,让李三石疲於奔命,劳心劳力。万万想不到他两人积怨之深,尤望财已经起了杀念。须知杀个一般平民,还可以「买」个凶手,为自己顶罪,但杀害朝廷命官,此事非同小可。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妥,出言劝阻更是不宜,只好淡淡问道:「你要我杀谁?」尤望财道:「季书文。」

        扬霸天又是一惊:怎麽你认识季书文?此人今年七十岁,教书法绘画,至少三十年。书法雄深雅健,画风孤高寒冷,作育英才无数。家里也珍藏不少名画,兼以贩售文房四宝。季书文与尤望财,八竿子打不着,一个是文人,一个是恶霸;一个风雅有礼,声闻乡里,一个卑鄙毒辣,人人喊打;一个以书画为生,一个靠高利贷过活。怎麽会认识?怎麽可能认识?又有何仇怨,要杀之而後快?又想:啊,是了。杀了一位地方名宿,李三石必定会背负维护治安不周的罪名,丢了官,说不定b杀Si他更令他感到巨大的身心痛苦。不禁暗暗佩服尤望财的手段。於是道:「季书文?好。我杀了他,割下头来见你。」尤望财点头道:「你帮我完成此事,我小妾随你选二位,再送你一位ㄚ鬟,还有三万两,让你从此无忧无虑,不愁吃穿,你也别做坏事了,远走高飞,好好享受你的。」扬霸天道:「好。你跟我说细节。」

        尤望财从书柜拿出一张简图,道:「你往北走,过大树林,会看到绝壁山崖。有一条山道可以进去,不过就是窄一点,难走一些。以你的武功,应该不难。过了山脊,再往前,一条葛藤笔直垂下,你甭害怕,那个葛藤很结实。爬上去,再往前走,看到一个山缝,叫一线通。你穿过一线通,看到一间大房,就是季书文的家。」

        扬霸天道:「那季书文和你有何深仇大恨,非至他於Si不可?」尤望财想都不想,冷笑一声,道:「一定要有深仇大恨,才能杀人吗?」扬霸天低头思考,不再言语。良久之後,方道:「好!刀山油锅,戟林剑树,我扬某人的也得闯一闯,告辞!」

        当晚,扬霸天就顺着尤望财指引的路走。穿过树林,满天星,月微隐,黑森森,冷气b人。再往前走,盘着山脊上来,走不多时,是个峭壁。近前一瞧,垂下来一条葛藤。扬霸天m0到手里才感觉到不是葛藤,是一条绳子。心想:「什麽人拴这绳?又有何用?」稍一迟疑,顺绳而上。来到上面,往前走才发现这大山崖远看很高,爬上来却极平坦,前方就是「一线通」。一弯腰钻进去,看见前方有亮光,JiNg神一振,顺着路钻出去。

        但见远处一大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五间。左右无邻,独此一家。扬霸天施展轻功,蹿纵跳越,很快来到房外,再仔细看,好俊一所宅院:红瓦高墙,雕梁画栋,风流富贵,王侯气象。

        扬霸天纵身一跳,直接进院,随即跳上屋檐,伏身细听,又向各处一看,见灯火尚明,不便贸然y闯。正在迟疑,只见更夫远远敲着三更而来。等他走近,扬霸天便从屋上跳下,cH0U出短刀,向那更夫面上一晃,狠狠道:「你嚷,就是一刀。」那更夫吓得魂不附T,哪里还喊得出?只得跪下来磕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扬霸天道:「我且问你,季书文的房是哪一间?你若告诉我,便饶你狗命,若有半字虚言,一刀砍你为两段。」那更夫道:「王爷饶命,小人愿说。」扬霸天笑道:「混帐,我看起来很老吗?我不是王爷,告诉你,我是扬霸天,外号叫咬人虎的便是。季书文对我有恩,我特来报恩他。快说出来,他现在住在何处?」那更夫听说,更加吓得要Si,只得战兢兢说道:「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咬人虎大驾前来,尚求免我一Si。」扬霸天道:「谁同你说这闲话!快讲季书文住在哪一间房。」那更夫道:「走此一直过去,末了一进上房,便是他的内室。」扬霸天道:「你这话可真麽?」那更夫道:「小人何敢撒谎。只因季老爷本来住在西侧第三进,不久讨了个姨太大,甚是美貌,却住在东边最末一进。」扬霸天点点头,道:「今晚呢?还住麽?」那更夫道:「我刚刚才去了不多一会,此时老爷多半尚未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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