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人人都要负着几十斤重的枷锁和脚铐,而且个个都是光着脚走路的,两只脚全是血肉模糊的……一天的口粮只是两个馍馍而已,有的人实在饿狠了,会将烂脚上生在伤口里的那些蛆挖出来呼……”

        “去的时候统共有五十多个人,到了大渡河的时候,只剩下二十几个了……”史汉呜咽着说道,“那时我年纪小,那狱卒看我可怜,不让我戴枷锁和脚铐……另外同行的有个又病又老的犯人,已经七十多了,他总说他活不长了,每天都省下一个馍馍给我吃……”

        “后来他死在了半路上……”史汉大哭了起来。

        碧琴用帕子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半晌,史汉又说道,“好不容易活着到了大渡河,我们剩下来的二十几个人被分散,收编在军队里,当最下等的杂役卒……我们什么都要干,侍候正牌兵,给他们倒屎倒尿洗衣裳端饭……这些都是苦差使也就罢了,最难受的是任他们随意打骂,有时还会……”

        说到这儿,史汉讲不下去了。

        可碧琴却分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只觉得喉头腥甜。

        回忆起那痛苦不堪的往事,史汉的神情变得麻木而又难过。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再后来,我断了一条腿……他们嫌我是个废人,把我扔了出来,我只好靠乞讨为生……这倒也好,有心善的小娘子看我可怜,让家人把我抬到了寺院里,老和尚想法子救活了我,我就和其他的乞丐一起在寺院门口安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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