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又显出几分促狭来。“重行兄活了这许多年,应是头一遭出远门罢。”
这话算是戳到周谨的痛处了——不仅出远门,还是这等偏远之地,处处乃穷山恶水,民风彪悍不说,实在是无甚乐趣。
他留在偏关,尚有沈昭为伴,若在岢岚州城便真真是孤家寡人。此外,还需谨防当地军民暗中钳制他之所为,不若留在此处,眼不见为净,落个相安无事!
只可惜此言无法同沈昭细说。他来偏关丝毫不为政绩,独独只因沈昭一人。此事听起来便极为诡异。对方若知晓,必然以为周家图谋甚大,而暗生警惕。虽则祖父确有目的……
然而他心中亦隐隐清楚,虽则不曾挑破,沈昭对此却并非全然不知。否则,对方不至于急于使他启程,又不使他插手半分偏关事务。
周谨愿意相信,对方这是不欲他牵扯过多的权势争斗,而非刻意防备。
他佯装不悦地撇嘴,“依我之见,你是厌了我,方才急于赶我走。好个薄情寡义之辈!”
沈昭便做出妥协的模样来。
“重行兄只管放心,及年关将至之际,若你难经风霜之苦,不耐舟车劳顿,无意启程来此,我亦会远赴州城,同你守岁。”
周谨这才频频颔首,颇为赞同的模样。“少明终是说了句宽慰之言。”
沈昭便不再与他叨扰,只说。
“古人常言长亭送别,我届时定会在亭外相送,为你祈求平安。不知重行兄意欲何时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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