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最後一场雨,是在汉特下塔的那个早晨落下来的。
一千两百阶往下走的时候,塔壁的灯一盏一盏在他身後熄掉。他起先以为是风,走了五十阶才明白过来——灯是跟着人走的。有人上塔,灯就往上亮;有人下塔,灯就在他背後一盏一盏地关。整段石阶像一条正在被收起来的、发着微光的线。
他走到第八百阶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上面全黑了。下面还亮着。汉特站在那条光与暗的交界上,忽然觉得这座塔非常诚实:它只照你正在走的那一段,前面的还没亮,後面的已经没了。
他继续往下走。
奥拉没有送。
推开那扇锈Si的铁门,雨就扑了进来。
不是那种绵密的雨,是大的、蛮横的、砸在铁皮上会响的雨。巷子里的积水已经漫过脚踝,垃圾袋在水面上打转,一根被吹断的树枝横在路中间,叶子还是绿的。天很低。整座城市的颜sE被洗掉了一层,剩下灰、深灰、和更深的灰。
汉特站在门口,没有动。
不是因为雨。
是因为那气味。
咸的。浓到不像话。这一次不是若有若无的一丝,是整条巷子都泡在里面,咸味混着雨水打在柏油上的土腥气,冲进鼻腔,冲进喉咙深处,冲得他的舌根都开始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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