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韦斯利下街。

        木屑黑面包?焦泥黑面包?还是草碎黑面包?

        穿着礼服的先生在面包店前挑选着今天的晚餐。

        他的礼服很旧,旧却干净,显眼的地方用色差不明显的补丁,不显眼的地方就很随意。

        但礼服至少是全套的,燕尾、马甲、马裤、衬衫,皮靴的靴尖已经穿了孔,礼帽的缎带也只剩半截。

        这样的人在波士顿乃至整个美国都不算少见,他们当年也是怀着志气来新大陆打拼的年轻人,最后败在了现实的手上,一边屈从地苟活在现在,一边又放不下过去的尊严和梦想。

        总之,普普通通。

        一辆马车在街口停了下来,车上跳下一位光鲜的绅士,拄着长伞,颀长而健硕。

        他从车上接下一个漂亮的红发女人,两人依偎在一起,亲密地从先生身边经过,踏上长街,渐行渐远。

        先生像每一个称职的男人一样目送着美人走远,直到眼中的曲线不再分明,这才低下头。

        “适合穿女装的男人,为男装而生的女人……这世界真怪。”

        他唰唰在自助单上写下今天的晚餐,摘下货架边的锯子,熟练地锯下一小片木屑面包,拿在手上,缓步走向柜台的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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