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眼睛,诀衣暗算着自己从何时起开始出现了这种不能好梦的迹象,想来想去,委实没个准日子。不晓得是不是攻湛对她作法留下的遗症,不能安睡的感觉一日两日便忍了,已经好些日子如此,让她很是不喜。
默默的陪睡在帝和的身边,直到他醒来,诀衣才有了点睡意,紧闭的双眼让帝和误以为她在沉睡,搂着她没有立即起床,终于待睡意无见怀中女子尚无醒来的模样,他方才把她轻轻扶着躺好,理了理盖在她身子的薄被,无声走出房。
诀衣浓密的长睫在帝和关上门后微微颤抖,迟到的睡意让她不愿睁开眼睛,渐渐的,倒也真的睡过去了。
半月后,诀衣每晚醒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只是她每次醒来都不敢惊动帝和,无声无息的又自己闭上眼睛装睡,直到真正的睡意袭来,贴在他的胸口睡过去。
夜夜不能一觉到天亮让她的精神逐来乏力,白日里虽无人瞧得出她有异,但只要她独自一人呆着时,心绪不宁,总是莫名的走神,回神后不晓得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一贯思维清明的诀衣自知自己的身体有恙,长此以往,只怕会更严重。恼人的是,与帝和先前不知她为何沉睡一样,她百思不解为何好好的睡眠之境坏了,万万年来,还是头一遭。
为了让自己能定然入梦,诀衣开始每日早起行晨修,像在皇母西山学艺时规规矩矩做早课,帝和为此还揶揄了她几句。每日早膳过后,诀衣便在佛殿内抄心经,看惯了她上午在武场习武的帝和越发觉得奇怪,在诀衣改变日习的第六天,终于忍不住疑惑跟着她走进佛殿。
诀衣抄习心经的时候,帝和随手拿起她抄完的经卷翻看,原本想随意看看,却被她云秀中含着一股豪气的字迹吸引,从旁安静的一卷一卷看着,不知不觉间竟然看完了诀衣抄习的所有经卷。卷椟在修长的手指中慢慢收起来,帝和的嘴角不禁扬起,轻轻放下经卷,进佛殿时的疑虑好似忽然间不见了,心境十分澄碧。果然是许久没有在佛殿中诵经了,今日看完她抄习的心经,心上的一层薄尘被扫净不染。
他想,她来佛殿中抄习经文,怕也是觉得自己的心不宁静吧,抄了这么些天,她的心可静净得堪比天界的雪境湖了。心静是好事,但可不要静到超脱了他们的夫妻情意才好,他可不想再独身一人行于天地间了。
“猫猫,为夫能不能问……”
帝和的话还没说完,诀衣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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