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出身而不飞扬跋扈的女子吴毅说不上有多少好感,但至少没有恶感。 凝重雄浑的钟声再次响起,丧仪正式开始。 王出尘出面,先是将葛玄朗一生简略说了一遍,这其中自然是文过饰非,捡好处说,最后哀叹其离世,于大道之途上又少了一位同行者。 王出尘言罢,诸弟子行了个大礼,久久没有起身。 礼毕,诸弟子起身,一片肃然,目送葛氏族人将葛玄朗的遗体运走,整个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看起来很简单,但葛玄朗此时若是死在内门,可能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更不要说还有人为其送行了,也正是因为葛玄朗曾经在外门担任过观主才有此殊荣,仙道从简,尤其是对于注重自身修行的内丹道而言。 吴毅目送着葛氏族人将葛玄朗的遗体送走,心中没有一点波澜,对葛玄朗逝世的感慨之前已经发出,此时若是还有那种想法未免有些伤春悲秋,故作慨叹,平白乱了自己心绪。 他现在的目标是尽早成为真传弟子,外门这片天地已经容不下他了,对于葛玄朗去世之后将会引起的势力变更也激发不了他多少兴趣。 诸事毕,心魔回到洞府,吴毅自然也是一同回来,出去转了一圈,这么近的距离,那些弟子都没有发现吴毅主身,可见这影遁效果还是不错的。 当然也不可以将心魔看作影子分身,它是一个独立的存在,与其说影遁的效果好,不如说是心魔模仿的能力太过于强大,其他人没有察觉。 自心魔身后离开,吴毅审视了自身一番,吴毅突然记起好久没有和黑甲虫见过面,特别是在内门时头顶上有白泽这个老怪物,吴毅根本不敢散开心神,防止被发现端倪。 随着逐渐接触到修道界更多的事情,吴毅对黑甲虫的好奇
有些蜷曲在一起,看不分明,或许是他境界未到,如今他灵识诞生,自然能够看出来更多的东西。 黑甲虫看着吴毅失神的样子,知道他被自己背上的大道吸引过去了,也没有过多干预,它虽说掌控一条完整的大道,但若是不到一定境界自然不能够发挥出大道的威力来,外人更不要想从中窥探到成仙之秘。此时吴毅之所以失神是因为陷入了道韵交锋中。 焚皇的焚之大道和吴毅自身的静之大道。 不单单是珠子内的吴毅灵识分身,连外界的吴毅主身都是一齐陷入这场交锋,若不是吴毅在进入珠子前以幻术遮掩身体,也不知道心魔会作出如何反应。但心魔自身也是以幻术遮掩躯体,吴毅和心魔虽然同处一室但却被两重幻术分离。 在识海内,吴毅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正是在焚皇世界内他看见的火山喷发的场景,炽烈的岩浆汹涌而过,无物不焚,万物归一。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看,而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股炎热的气息,好像要将他烧成灰烬。 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吴毅下意识地往后退,令吴毅庆幸的是岩浆漫延的速度比起他后退的速度慢了许多,但越是向后退,吴毅越发觉得不对劲,岩浆的炽烈消失,却传来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吴毅遂止住脚步,不再后退,但寒意却在一直侵袭,逼得吴毅向岩浆的方向退去。 前有岩浆,后有寒意,吴毅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吴毅退到一个中间地带后就没有行动,他在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以及思考如何破解。 他记得看见黑甲虫背上的火焰图纹后他想到了焚皇破而后立的意志,然后意识就被扯入了这里。 倒是和心魔道韵交锋差不多。吴毅静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心中明白该如何破局了。 静等岩浆和寒意席卷而来,吴毅盘坐中央,好似老僧入定。 一侧寒,一侧热,堪称冰火两重天。吴毅心中不慌,此时不知为何,吴毅心中默念起清心咒来。 反倒是这般危急之时,吴毅念诵清心咒速度慢了很多,字字之间拖着长长的音,好似梦呓一般。 岩浆和寒意如期而至,在吴毅处交汇,冷热相击,展开了一场拉锯战,中央的吴毅一时如坐冰窟,一时又如卧火山。 冷热交替间,吴毅灵识凝聚出的身体产生丝丝裂缝,随后这些裂缝又被扩大,漫延至全身,吴毅此时好似一个瓷娃娃一样将碎未碎。 吴毅还是念诵清心咒,好似身体完好如初一样,“吱”,一片身体滑落,随即引起多米诺骨牌效应,吴毅灵识凝成的身体尽数破碎。 岩浆和寒意的交锋也在此时有了一个结果,岩浆好似得了一支援军一样,气势如虹,将寒意尽数驱逐出去了。 吴毅破碎的身体在岩浆涌动间被一点点消磨,却是存了精华不失,岩浆倒像是去芜存菁一般帮助吴毅炼去了灵识中的杂质,使之更加凝炼。 这些剩余的精华一点点飞上天空,聚集在吴毅边上,但口诵清心咒的吴毅没有聚合的想法,而是继续念诵清心咒,渐渐的,之前被岩浆剥离的灵识“杂质”也一点点出现。 吴毅至此才将灵识碎片聚引在一起,当他身体聚合完全的时候,这片世界也就一点点消失了。 见到吴毅最后忍住不选凝炼灵识的好处,黑甲虫叹了一口气。 这个好处是真的,但如果吴毅当时真的选了的话,就意味着承认焚皇道韵比自己的道韵强,现在出来的吴毅所掌控的道韵可能不是静之大道了,而是焚之大道了。 道韵之争,凶险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