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里云妱右手一挥,云彤还未及反应,便眼前一黑,瞳中一阵扎人的刺痛,不由大叫出声,忙伸手往眼前按。却听得脚步踢躂,云妱已然跑了。

        「站住!云妱,你给我站住──」云彤双手乱舞,眼睛兀自痛得流泪。半晌好不容易得以睁眼,望向手指从脸上抹下的粉粒,才知云妱往自己脸上撒了一把泥沙。原来她早在站起身前,就已抓了一把土握在手中,作为防备。

        云彤怒不可遏,吼道:「这野蛮丫头!」忙举步追上。

        然而回廊曲曲折折,他又被那把泥土耽搁了好一会子,云妱早已左弯右拐,不见影踪。云彤追了几步便放弃,微微冷笑:「云妱啊云妱,你能跑到哪去?别说爹了,我只消告到五娘那儿,你就要吃不完兜着走。」

        他忿忿转身,正要举步,却又停下来,脑子转了转,想到了更好的主意,遂嘿嘿一笑,转往东厢走去。

        一只乌鸦展翅掠过天际,嗄嗄大叫,云妱这才骤然惊醒。她已窝在白墙边一整个下午,不知不觉睡着。这儿是废弃厢房後方,少有人会前来,加之杂草丛生,刚好可遮住她瘦小的身影,故竟在此打盹了大半天都无人发觉。

        躲在这里除为逃避云彤的追赶,也是怕他嚷嚷起来,整个宅子里的人也都要卯起来寻她。然而天sE染绯,已是向晚时分,倘若开饭时她人未到,只怕招来的责打只会更加惨烈。何况她的肚子也已咕咕叫个不停。

        她幽幽一叹,举步维艰地往饭厅走去。跨入门槛,见厅内大娘、二娘、三娘、四娘、六娘,以及她母亲,和一众兄弟姊妹都早已坐定,就差她一人。看样子父亲今日又忙着做生意,不回来吃晚饭了。

        侍婢挽花匆匆上前,低声道:「九小姐,大夥都等你开饭呢!」

        云妱歪着嘴,冷笑道:「什麽时候还会等我开饭了?我看是三哥Ga0的鬼吧!」

        「这……」挽花不敢多言,只得默默退下。

        云妱心怦怦跳得快,脸上却不动声sE,对着满桌的人行了礼,「对不起,我来迟了。」悠悠晃晃走到桌旁坐下,抬眼见到大娘神情肃穆;云彤正与身旁的老四云冀咬着耳朵,满脸幸灾乐祸。他白天被泥沙沾染的蓝衫已换下,现在身上是一袭湖绿sE绣金丝长衫,一般地华美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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