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奴便说道“我并非要责怪阁主,毕竟阁主在江南十余年,久不问长安事。可这表上寥寥数字,我实在看不出名堂来。——要是玄机在就好了!连这半天的时间也不用花,什么都能从她嘴里问到。”

        她说不怪自己,因为自己久居湖州,但鱼玄机更是从未踏足过北方,怎么反而受她青睐呢?这显然是在责怪自己了。唐襄为没能办好此事而沮丧不已,才要谢罪,厅外突然传急报,称门前来了仪仗,怕不是普通的来客。

        莺奴便放下书笺站起身来,自言自语般说道,来得这样快,大概长安城的路到底比青城山好走多了。

        她一边这样自语,一边大步向门外走去。唐襄站在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走出厅门——这少女向未知的危险走去时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向她要求协助。

        蚀月教门前如今站着的,是一支宫廷的仪仗。人数不多,仅有八人,夹着一乘翠辇。辇乘的车幔垂落下来,行人看不到车内的乘客。莺奴看见这翠辇的第一刻就预感到,这车内坐着的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因为面前这一幕与骊奴的叙述实在太相似了。

        仪仗最前方的侍者见门内走出人来,垂首说了来意。坐在车内的人是当朝皇帝的西平公主,闻代宗时候的长安圣女回京了,顺路经过便想来看一眼。

        莺奴听到西平公主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随后她缓步移到那乘翠辇前停下,对着帘内的人行了个礼。

        帘内传来年少女子的声音“听说卿七岁成名,不闻风声的这十年都在何处过活啊?”之后是扑开帘子的声音。这位公主的声音听起来只有十五六岁,连喉咙都还没有打开,说起话来宛如枝头小雀。

        她正说话,莺奴此时不该抬头,应当等着公主金允,方可目视公主。但莺奴压根没顾及礼仪,当即抬起头来,要看到这名公主的真面目。她刚才已经看过公主的名册了,在世的公主里没有谁的封号是西平。

        莺奴抬起头来,公主猝不及防,轻轻地惊叫了一声,忙将身子躲回锦帘里。虽然只是一瞥,但她却真真切切的看到那帘子里坐着的是一位少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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