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从花洒里淋了下来,顺着肌肉和皮肤的纹理汩汩地流淌,他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壁上,闭上眼仰起头,任由绵密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脸。

        全身的肌肉都在酸痛,黎明按了按胸口那块淤青,深入的、钝重的疼,他无奈地笑了笑,心想那一脚踩的,真是一点都不留情啊。

        隐藏在隔层背后的灯带散发出温暖的光,绵长的幽香从白瓷香薰里扩散开来,混着浴室里潮湿的水汽。世界很安静,耳边只有流水淌过的声音。

        回来的时候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也难怪,组织里的人都以为会长是去娱乐场所夜夜笙歌,没人会在意他几日未归。

        更何况各部长本就希望把他养成一个沉湎酒色的废物,比起一个兢兢业业以身作则的会长,一个无心正事花天酒地的废物实在好控制得多。

        黎明小时候是在贫民窟长大的,黑金会的人把他带回组织纯粹是看中他创始人兼前会长之子的身份,黎惜山暴毙之后,内斗激烈的组织迫切需要一个名义上合情合理且身份完全中立的人来充当门面粉饰太平。

        黎明就是那个被势如水火的各方摆在天平中央的人,黑金会赋予了他虚无的地位,无限透支的额度,西装笔挺,领衬黄金,却不知道他其实无比憎恨当年抛弃他的父亲,和那个男人留下的组织。

        但他不能拒绝,死亡,或者接受黑金会的馈赠,两者择其一。

        黎明在淋浴间里待了很久,直到结痂的伤口都开始泛白,他才关掉花洒,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随意搭了条浴巾走出去,在盥洗台前开始刷牙。

        镜中的少年头发湿而黑,面色有些憔悴,妈妈说他的眼睛遗传了她,眼尾狭长,睫毛浓密,漂亮得近乎阴柔,但他高挺的鼻梁和坚硬的轮廓却遗传了父亲,那个冷血、强权而狂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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