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看来早有准备,闻得此言竟也不恼,只淡淡一笑,“周公子之意我亦心领。可惜山西镇军署虽有传信,然文书未至,我若擅自行动,届时河会堡岂会迎我?”

        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周公子与沈千总一向交好,素日行事替她着想无可厚非。然形势如此……我眼见沈千总在边关行常逢钳制,心中亦是千般不愿,实在位卑权低,无处可述。”

        “哦,这般说来,将军心中倒是有苦衷了?”周谨不紧不慢地用丝帕擦拭手指,神色渐渐冷沉。

        李端微微摇头,“苦衷谈不上,形势所迫却难免。”

        周谨见此,不免失笑。

        “李将军,我初来边关,尚不知事,您且同我详细道一番这边关形势,以便我日后行事有所章程,不至得罪他人。”

        这话说得便有些严重了。

        李端夹菜的手一顿,又神色如常送进嘴里慢吞吞地嚼着,似是在思索如何回话,好半晌才道:“周公子出身显贵,又是将门虎子,不似我这等微末之人,整日战战兢兢,谨小慎微方保全身家性命。这形势自不可同日而语。”

        这下周谨便笑不出来了。

        他的脸色顿时有几分阴沉,全然不见方才的嬉笑之意。

        “李正,你若为窦党之走狗,今日何必在此宴请我?你若自觉身正无意党争,又有何资格在此埋怨?少明自来偏关后,你之行事举措可需我一一言说?”

        一场觥筹交错的筵席终于被撕出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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